牧庭光。

My dream.

\ 盛世美颜 /

亦年:

【方糖与糖罐】 觉得大天使的原力技能变出来的好像方糖喔,你是糖罐天使吗? ? ? (喂

 ▎ 0807
 
 
 
  那是個近乎迫切的親吻。

 
  ❖
 

  好疼,好疼的呀,安吉爾悶著聲似哽咽。

  他說在你離開的那幾年我沒有一日是好的,供給生命的氧氣漸減一呼一吸都泛著腥甜的苦,好似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
  自那之後我仍和上帝祈禱,但每開始一件事我就在等待結束與失去。

  安吉爾用盡所有氣力攬住亞伯特的脖頸,可聲嗓卻輕如鴻毛至幾欲顫抖。他問,你怎麼就這樣回來了?你不是說不要我了麼?可現在在我眼前的你又是怎麼回事?

 
 
 
  —— 你怎麼那麼久才回來?


 
 

  那位老人不斷念叨著世間萬物。

  親情、愛情、友情;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枯朽的雙手似要嵌進血肉,哭著道他的愛人沒能挺過那場戰爭,屍骨無存的風中消逝,而他卻沒有辦法沒有膽子陪著一起。

  撕心裂肺的哭嚎也不過矯情。
 
 
 
 
 

  你說他怎麼就沒法閉上嘴巴消停片刻呀?


 
 
  我將撕裂我的翅膀在脊樑種下那株白色的花,任它在我死亡後的脊骨生長,吸食屍骨未寒的血液成就玫瑰的艷。

  那雙金色的瞳仁會盛滿我眼裡的虔誠進入無以為繼的盛世華年,那裡將不再歌舞昇平,貪婪吞噬無際星空,我會越過藩籬把星光捽進手心。我想溶解星屑,雙手捧著到你面前。
 
 
  你會要嗎?



  ——你會要嗎。

↬ 0521.

  他沉進最深最深的海裡,任由魚群親吻噬咬,沒了呼吸沒了泡沫,埋葬了想再說一次的那句孤獨。

  ❖

  就暫且不說那遍地落雪,光岔著臂膀播下稀疏的塵,溫潤成零散的碎布轟然砸上他再不會感到闃黑以外的眸,光譜的拆解將不再發揮作用。

  徒然層疊的重影,他見著它迎著落日清晨不住的向上,枝椏零散啪嗒一聲的摧折,拄著拐杖的老者暴躁伸長了指爪。

  
  他說,蒼老孤白的容顏憤恨而扭曲。

  「好一個堅貞不屈!你和妳母親一樣也不過是下賤的  。」

  ❖

  那日午夜的浪花喧囂的撲上了岸,他恍惚間自夢裡醒來,嚐到了嘴裡苦澀的森然。

  然後他聽見了,他真的聽見了——


  在時間的第十三次擺盪下敲碎的最後一記響鐘。

↬ 0401
 
 
 
  靜寂的光。

  「先生。」跳躍的音符,她喚。
  刻意放緩語調的磨人。她無聲卻咬字清晰的喊著對方不為人知的名字,高昂而顫慄。

  燃燒殆盡的熾盛。燭光印下指尖輕顫的觸碰,柔軟而不知所措的嚙咬,雙影交疊。

  「喊什麼呢?我親愛的夫人。」


  如同本能一樣,他說。

〈燦陽下的痕跡〉



  那時候,春天還沒有染上春天的顏色。

 
  一片片破碎的金黃是被寒露切割的陽,泛著毛邊融融的和大地接軌。赤裸的枝條上綴著初生的嫩芽,連帶著車站前熙來攘往的急促也被這股生氣柔化了。

  街上發傳單的小伙子笑得比昨日更真誠耀眼,一邊哈腰一邊向行人遞出彩紙,動作一成不變,手腳卻勤快了不少。稀疏自人們口中呼出的白霧將招呼聲襯得朝氣更甚。

  米拉聽見了不遠處教堂傳來孩子們的高歌。

  「哈雷路亞!」水池前捧著厚重經書的教徒跟著飄散空中的旋律一同扯嗓高讚,為他們的神獻上最熱情的讚頌。

 
 
  ✢
 

 
  沒有人會嫌棄冬末暖陽,那是即將迎來初春的證明。

 
  微笑著的老闆如此嘆道。她悄悄自櫃檯後頭探出腦袋朝對方回以善意的笑,點頭附和,滿臉認真。嘴角邊來不及抹去的麵包屑卻不小心洩露出真相。

  女孩兒嚼著未咽下去的麵包臉頰微鼓,像極了一隻貪吃的小松鼠。

  「米拉呀米拉。」那模樣惹得轉過身來的老闆捧腹大笑,臃腫的身軀一顫一顫地,差點兒拿不穩手上的竹籃,他戲謔的說道:「妳再吃下去我都不用做生意啦。」

  米拉無辜的眨眨眼,默不作聲的偷偷收回朝杯子蛋糕伸出的手,可憐兮兮。







  麵糰在烤爐裡發酵,誘人的香氣沿著時間的軌跡瀰漫,一點一點的,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步趨於一致,曲向於圓。



  你收到一張簡練的字條。
 

  對方十分有風情的使用古樸的羊皮紙配上天藍色絲帶,你小心地將之攤開。紙上用蠟筆畫了一座顯明的鐘塔並註明你得於午夜十二時獨自前往,那俏皮可愛的箭頭直指塔頂。

  你不疑有他的照著指示前往。

  路途一片開滿白色玫瑰的花園你不禁駐足,指尖輕捻嬌嫩欲滴的花瓣兒,月色攏著輕紗朦朧了視線,那被碰過的辦片似乎染上了一層淡粉猶如少女羞澀。

  枝枒上的雀鳥高聲道,摘下吧摘下吧,那位美麗的姑娘說想跟你走你可聽見了?

  你在之中聽見了烏鴉啼鳴,鬼使神差的截下那枝花梗。牠們都笑了,啾啾聲不絕於耳,前方的鐘塔傳來了第一聲響,你才驚覺時間已近乎於此急忙抬腿奔跑起來,離去前不忘脫帽行了一禮手裡還捏著那朵玫瑰。

  深藍的知更朝著你說:願春之女神泊瑟芬祝福您,親愛的過客。

 
 
  十二時的鐘聲敲響最後一下。

  你最後並沒有到達鐘塔。

 
  你睜著雙眼睛,只要再跑一步,只要再跑一步就能夠碰著鐘樓那扇鏽蝕腐敗的木門,胸口空洞的風聲呼嘯,風聲呼嘯而過的涼意令你渾身發顫,渾身發顫得你已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,什麼東西都提不住了。

  然後你看見了直直掉落的玫瑰插上了腥紅的土壤,吸收水與養分的速度快的不似真實。

  深紅的玫瑰在倒下的你臉前彎下了腰。

 
 


 
 
 
  噓──該閉眼了哦。

  END.

✦「馬卡龍」「廢墟」「天竺鼠」

 
 
  天空下著雨,滴滴答答的唱著歌。

  外面的天被雨絲染成一片霧濛濛,連同思緒也蒙上了一層淺灰。一手捏著菜葉,他撐著下顎的手毫無節奏地搖呀搖,腦袋一點一頓的好幾次都只差一點就要撞上擺在面前的飼養箱。

  小小的天竺鼠縮在裡頭,驚恐的發出吱吱叫聲。
 

  他夢見了幾年前的景象,暴雨狂風肆虐過後的鄉居。天花板上大片的水滲了進來,在屋內下起一場小雨,淺色的床單都深了,濕淋淋的朝地上流著水。

  他整個人縮在書桌旁的椅子上,小小的身板在張開的大紅傘下顯得特別單薄。他低著頭觀察屋內漫過床角的積水,上頭飄著不久前還整整齊齊擺放櫃子上的東西,書本、玩偶、電器——包括母親昨日寄給他的馬卡龍蛋糕,那精緻的小東西已經爛在水裡不能吃了。

  小心的移到書桌上攀住窗沿,掌心全是濕漉漉的雨水,他朝著街上觀看災情的叔叔阿姨們大喊:「里長伯!你有看到我阿公嗎?」

  玻璃、屋瓦散了一街,連著不知誰家飄出來的家用品及樹幹殘枝,整個村子被摧殘的好似廢墟。

  他等了一會兒,沒有人回答,只好再更大聲的問了一次。斜對家挽著袖子在掃水的阿姨抬頭擦擦汗,對著他笑。

  「老林去幫忙找人啦。」那阿姨揮揮掃把上下打量他一眼,打趣道:「你怎麼還縮在桌上,水才到膝蓋而已不敢下來嗎哈哈。」

  他腦羞的漲紅了臉,心虛的反駁,回身避開對方的視線,一隻腳懸在空中猶豫不決,腳尖碰到水面的剎那,傘突然收了起來嚇得他一個不穩,撲進水裡。

 
  手肘滑下書桌,他猛地睜開眼睛,細碎的陽光灑在桌子上,飼養箱裡的天竺鼠鑽來鑽去,菜葉落進裡頭蓋住牠的身影。他微微偏頭往窗外看去。

  雨已經停了。